从“燃料为主(zhu)”转向“原料为主(zhu)”，化工(gong)用(yong)油接(jie)过增长大旗，成为支撑(cheng)原油需求的核心支柱。这也是新(xin)能源替(ti)代(dai)不(bu)断(duan)推进，原油需求却依然坚(jian)挺的根本原因。《2025年国内外油气(qi)行业(ye)发展报告》显(xian)示(shi)，2025年，中国石油消费量7.62亿吨，同比增长1.1%，用(yong)能结构呈现“汽(qi)柴降、航煤升、化工(gong)轻(qing)油大增”特征，石油消费转型趋势更加(jia)明显(xian)。2026年，预计中国石油消费总量基本稳定，“油降化升”趋势更加(jia)明显(xian)，化工(gong)原料需求成为增长新(xin)引擎。

这意味(wei)着，曾(ceng)经驱(qu)动汽(qi)车(che)奔跑的油，正(zheng)在转变为驱(qu)动工(gong)业(ye)升级的“新(xin)材(cai)”。从“燃料”变为“原料”，对碳排有什么影响？2024年《自然·通讯》上发表的《中国化石基塑料、化学品及化肥生产(chan)溯源》报告表明，即使作为原料（而非燃料），化石能源的消耗依然会产(chan)生两(liang)类碳排放(fang)：一是化学反应本身(shen)产(chan)生的工(gong)艺过程排放(fang)；二是提供生产(chan)所需热量、电力和蒸汽(qi)所带来的能源相关排放(fang)。针(zhen)对这一挑战，报告提出，在中国寻求平衡(heng)煤化工(gong)的高排放(fang)与油气(qi)进口依赖的背景下，提高能源效(xiao)率(lu)和耦(ou)合绿氢成为极具吸引力的脱碳替(ti)代(dai)方案。

流向二：从“采出”到“储存”，保障国家能源安全

当化石能源消费进入峰值平台期(qi)，那些“多(duo)出来”的、未被当期(qi)消耗的煤、油、气(qi)，并没有凭空消失。其中相当一部分，正(zheng)以战略储备和商业(ye)库存的形式，重新(xin)回到地下或地面储罐中——从“即时燃烧”转向“未来备用(yong)”。

对于高度依赖进口的天然气(qi)而言，“退(tui)潮”最直(zhi)观的体现是储气(qi)库的充盈。经过近20年的大胆创新(xin)与科学论证(zheng)，我国储气(qi)库整体建(jian)库技术达到国际领先水平，形成了中高渗复杂断(duan)块气(qi)藏储气(qi)库建(jian)库、中高品位多(duo)夹(jia)层厚盐层盐穴储气(qi)库选址造腔等系列技术。在此基础上，我国创造了亚(ya)洲最大的新(xin)疆呼图(tu)壁储气(qi)库、国内首个(ge)日采气(qi)量超过4000万立方米的辽河储气(qi)库群、世界上埋藏最深的苏桥储气(qi)库、世界首座低渗泛(fan)连通榆林储气(qi)库等国内外多(duo)项建(jian)库纪录，为储气(qi)库工(gong)作气(qi)量快速增长提供了强有力支撑(cheng)。

石油的流向逻辑同样(yang)如(ru)此。那些“多(duo)出来”的进口原油，并未进入炼(lian)厂成为汽(qi)柴油，而是注入地表或半地下的巨型储罐中，成为保障国家能源安全的“压舱石”。《国家石油储备中长期(qi)规划（2021-2035年）》明确设定了分阶段目标：到2025年形成10亿桶储备能力，2030年达到15亿桶，2035年力争实现20亿桶。

煤炭虽然不(bu)像(xiang)油气(qi)那样(yang)依赖地下储库，但其“退(tui)潮”后的流向同样(yang)体现为库存的转移。按照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完善(shan)煤炭储备能力的部署，用(yong)煤企业(ye)需保持合理(li)库存，重要铁(tie)路沿线(xian)、港(gang)口节点也建(jian)设了煤炭储备基地。当工(gong)业(ye)用(yong)电回落、电煤需求放(fang)缓时，这些储备基地成为吸纳煤炭的“蓄(xu)水池”。这部分煤炭并未进入锅炉(lu)，而是堆存在储煤场，随时准备在用(yong)电高峰或运输受阻时应急调用(yong)。

简言之，化石能源消费达峰，并不(bu)意味(wei)着开采和进口的戛然而止。那些“退(tui)潮”的资源，正(zheng)以战略储备的形态，静(jing)静(jing)等待下一个(ge)需要它们的时刻。

流向三：从“采出”到“退(tui)出”，成为永久的地质财富(fu)

还有相当一部分，将不(bu)被开采出来。

一方面体现为产(chan)能的有序退(tui)出。以宁(ning)夏(xia)的煤矿举(ju)例，宁(ning)夏(xia)回族自治区(qu)发展改革委2025年底已启动“十五五”期(qi)间关闭退(tui)出产(chan)能的摸底工(gong)作，要求逐矿明确关闭退(tui)出时间——2026—2027年关闭退(tui)出产(chan)能时间要具体到季度；2028—2030年关闭退(tui)出产(chan)能时间要明确到年度。这意味(wei)着，那些资源条件(jian)差、安全风险高、开采成本高的煤矿，将按照既定时间表分批退(tui)出产(chan)能序列。这部分煤炭，从“可采储量”重新(xin)变为“地质资源”，永远留在地下。

另(ling)外，部分化石能源将从“必须采出”转变为“按需启封”。今年两(liang)会，全国政协委员、中国矿业(ye)大学（北京）原副校长姜耀东提出了煤炭产(chan)能的市场化调节思路。他提出按照开采成本将煤矿分为“常态生产(chan)级（低于200元/吨）”“弹性调节级（200元/吨至300元/吨）”“战略储备级（高于300元/吨）”三类，建(jian)立省际补偿机制，形成“低成本常态生产(chan)、中成本弹性调节、高成本战略储备”的轮换格局(ju)。这套机制的核心，正(zheng)是让煤炭供应充裕时引导煤矿“向下弹性减产(chan)”。

在油气(qi)领域(yu)，逻辑同样(yang)清晰。国际油价长期(qi)承压，使得部分深海(hai)、极地等极端环境下的油气(qi)资源开发不(bu)再具备经济性。这意味(wei)着，那些埋藏深、成本高、在低油价时代(dai)无法盈利(li)的边际储量，将暂时或永久封存在岩层中。

退(tui)潮的化石能源，并未凭空消失。它们或在化工(gong)原料中获得新(xin)生，或作为战略储备静(jing)待召唤，或化作搁浅资产(chan)暂时尘封。化石能源的“退(tui)潮”之处，一个(ge)更多(duo)元、更清洁、更高效(xiao)的能源体系正(zheng)在浮现。

新(xin)京报零碳研究院研究员 陶野

编辑 陈莉

校对 柳(liu)宝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