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昌(chang)江传统(tong)黎族民歌组合——“南盖部落(luo)”准备本年海南黎族苗(miao)族“三月三”活动表演的排演现场(chang)。从春(chun)节(jie)开始，他们就各安闲家练习，当(dang)晚才第(di)一次线下集合。

这群土生土长的黎族歌手没(mei)有(you)专业科班配景，却凭着对黎族民歌的热爱，把口口相传的黎歌老调唱上大巨细小的舞台，唱进万(wan)千观(guan)众的心里(li)。

一支乐(le)队的十年服从

“南盖部落(luo)”的故事，始于队长杨天昀(yun)心底深埋(mai)的音乐(le)种子。

1991年，还在读高一的杨天昀(yun)就显现了出色的音乐(le)天赋。彼时，在老一辈的传唱与熏陶(tao)下，他整(zheng)理(li)创作了《木棉(mian)花开你来了吗》和《因为你是他人的新娘》两首歌。从小耳濡目染，黎族民歌对他不只是爱好，更像是刻(ke)在血脉里(li)的文化影象。

组合正式成立是2016年12月26日。那天，杨天昀(yun)和伙伴们竣(jun)事在陵水黎族自治县的演出，回到昌(chang)江石碌镇会餐庆功，欢乐(le)之余大家一拍即合：组建一支唱黎族传统(tong)民歌的本土队伍(wu)。由于昌(chang)江木棉(mian)花的着名，他们最初取名“木棉(mian)花组合”。

刚成立没(mei)多久，他们在一家农家乐(le)练歌时，就被(bei)海南广播电视(shi)总台工作职员发现，受邀登上《脱贫致富电视(shi)夜校》（现为《海南省(sheng)乡村复兴电视(shi)夜校》）的舞台。

“其(qi)时上台很紧(jin)张，录了好几遍才过。”杨天昀(yun)清楚地记得第(di)一次上电视(shi)的拮据。幸亏台下观(guan)众真诚的掌声给了他们莫大的勇气(qi)，“掌声一响，胆子就来了，摊(tan)开嗓子就唱出来了。”

那次节(jie)目，让木棉(mian)花组合一夜成名。海南少(shao)数(shu)民族音乐(le)圈许多人都晓得昌(chang)江这支接地气(qi)的队伍(wu)，县里(li)各类活动、文艺演出也纷纷邀请(qing)他们。

但成名之路并非一帆风顺。成立最初几年，队员流动性(xing)很大，有(you)人因生存(cun)离(li)开、因理(li)念不合加入，又不断(duan)有(you)新人加入，惟有(you)杨天昀(yun)始终服从，一次次把快散掉的队伍(wu)从新聚拢。

起色出现在2023年。在同(tong)行的发起下，乐(le)队正式改名为“南盖部落(luo)”，也叫“南盖组合”。“南盖”是“昌(chang)化江”的海南黎语哈(ha)方言(yan)音译，这条江也被(bei)昌(chang)江黎族同(tong)胞视(shi)为母亲河。“叫这个名字(zi)就是不再做短暂盛放的‘木棉(mian)’，要像昌(chang)化江一样细水长流。”杨天昀(yun)表明道。

改名后(hou)的队伍(wu)逐渐稳(wen)定，现在主要有(you)杨天昀(yun)、刘亚(ya)彬(bin)、羊爱芳(fang)、陈淑红(hong)、陈树京(jing)5人。他们来自七叉镇、石碌镇的不同(tong)村庄，最远的陈淑红(hong)、陈树京(jing)住(zhu)在尖岭村委会老村，每(mei)次排演都要骑电动车往返几十千米。

服从终有(you)报(bao)答。2025年，“南盖部落(luo)”凭借一首《敲锣打鼓庆丰收》，离(li)别在第(di)二十二届(jie)海南省(sheng)东西南北中广场(chang)文艺会演、海南省(sheng)“村歌”展演活动中，荣获第(di)三名和“海南良好村歌队”称号(hao)。近几年，他们更是昌(chang)江木棉(mian)花季稻田音乐(le)秀的常客(ke)。

“那次唱完《敲锣打鼓庆丰收》，台下观(guan)众一直(zhi)喊‘再来，再来’，我(wo)听得很清楚！”让杨天昀(yun)印(yin)象最深的演出，是本年2月8日在昌(chang)江七叉镇宝山梯田举办的木棉(mian)音乐(le)秀。

吵不散的一群人

这次排演的《祈雨歌》难度不小，要求多声部演唱，必要6个人合营，“南盖部落(luo)”临时找来另一个本土歌手“玉轮(lun)姐姐”韩予娟救场(chang)。

更大的挑衅是方言(yan)差异。这首歌需用黎语美孚方言(yan)演唱，6个人里(li)除了杨天昀(yun)和刘亚(ya)彬(bin)，其(qi)他人来自哈(ha)方言(yan)或(huo)杞方言(yan)区域。

“平时都要在线上教他们唱。”杨天昀(yun)说，合练前为了让其(qi)他人熟悉，他和刘亚(ya)彬(bin)要发语音一句一句地教其(qi)他队员，一直(zhi)地纠正他们的咬字(zi)发音。

排演现场(chang)，羊爱芳(fang)和韩予娟所看的歌词纸上，密(mi)密(mi)层层用汉字(zi)标(biao)注着谐音。“就像从前学英语一样，记不得发音，只能用汉字(zi)标(biao)上邻近的发音。”羊爱芳(fang)说完，“哈(ha)哈(ha)”笑了几声。

“你要控制好麦(mai)克风”“这里(li)唱‘哟(yo)哟(yo)’，不是‘啰啰’”“别急，逐步找感受，会越唱越好”……排演过程(cheng)当(dang)中，杨天昀(yun)既是队长，也是现场(chang)总指导，从音调、节(jie)拍到走位、行动，他都一一示范。

交流过程(cheng)当(dang)中，间或(huo)几人意(yi)见相左，语气(qi)激烈，但没(mei)有(you)人真正生机。有(you)些行动设计显得滑稽，大家又笑成一团。争吵声和欢笑声交织在一起，成为这个排演场(chang)的常态。

杨天昀(yun)和刘亚(ya)彬(bin)主要担任(ren)词曲创作，两人“吵”得最多。“偶然(ran)候他以为我(wo)改得不对，把我(wo)们的文化改丢了，但我(wo)又以为他太保守。”杨天昀(yun)坦言(yan)，最终两人只能互相让步、寻找平衡。“没(mei)有(you)他我(wo)不可，他没(mei)有(you)我(wo)也不可，这么(me)多年我(wo)们不离(li)不弃，从不会真正计较。”

这些年，昌(chang)江有(you)不少(shao)唱民歌的人组过乐(le)队，又因多种原因解散。南盖组合也经(jing)历过职员流失、经(jing)费不足的困境，却始终没(mei)有(you)分伙。

“我(wo)们不是为了赚钱而唱歌。”杨天昀(yun)语气(qi)刚强(qiang)地说，支持他们走下去的，从来不是名利，“而是大家都热爱音乐(le)、志同(tong)志合”。

上台前得练八九百遍

他们唱的歌，大多是黎族先民传唱的原生态民歌。在专业音乐(le)人协助下，他们将其(qi)书(shu)面化，写出乐(le)谱和规(gui)范的歌词。《祈雨歌》原版十多分钟，他们精简成了三分多钟。2023年他们就录好了电子版本，但因为现场(chang)演唱难度大，他们一直(zhi)没(mei)有(you)练习。

“这首歌表达的内容比《敲锣打鼓庆丰收》更好，但因为声部多更难唱。”刘亚(ya)彬(bin)说。羊爱芳(fang)也增补道，最难的是和声，“唱不好就会显得很乱”。

第(di)一次合练，成绩确实不少(shao)，有(you)人拖拍、有(you)人抢拍。刘亚(ya)彬(bin)直(zhi)言(yan)，《中国好声响》第(di)一名赛前要练习上千次，他们上台前也得练八九百遍。

他告诉记者，去年他们带着《敲锣打鼓庆丰收》参加第(di)二十二届(jie)海南省(sheng)东西南北中广场(chang)文艺会演时，由于演唱很整(zheng)齐，台下有(you)观(guan)众惊奇地问：“是不是放了原声？”提及(ji)这事，刘亚(ya)彬(bin)脸上也挂着愁容。“所以《祈雨歌》也要练到观(guan)众听起来像放了原声。”

本年，“南盖部落(luo)”的目标(biao)很明确：把《祈雨歌》练好。不但是为了“三月三”、海南省(sheng)东西南北中广场(chang)文艺会演和海南省(sheng)“村歌”展演活动，更远的计划是走出海南去参赛。

“这首歌若是合练成熟了，公然(ran)表演时有(you)很大大概拿(na)第(di)一第(di)二。”刘亚(ya)彬(bin)对此充满信心。

当(dang)晚过了破晓，众人才纷纷离(li)去。几天后(hou)一有(you)空，他们又要来刘亚(ya)彬(bin)家继续练习。那些从祖辈传上去的老调子，正被(bei)他们积极练成“像放了原声一样”的效果。（文\图记者 刘阳(yang)秀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