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于海拔较高，冬季的(de)维东站(zhan)时常(chang)会成为“雪海孤岛”——物资靠车辆定期(qi)运(yun)送，若遇大雪封山，补给会受影响。所以，他们的(de)冰箱或(huo)室外冷藏箱里总是囤满(man)食物，以应(ying)对不(bu)时之需。

维东站(zhan)负责的(de)边境(jing)线长(chang)，巡(xun)逻一(yi)趟短则(ze)三四个小时，长(chang)则(ze)大半天。夏天蚊虫多，一(yi)趟下来脸上(shang)手(shou)上(shang)全是包；冬天雪深(shen)过膝，执勤须戴上(shang)墨镜，防止雪地反光(guang)伤眼，而且出发前(qian)要用宽胶带(dai)把裤腿(tui)紧紧缠在作战靴上(shang)，防止雪灌入。一(yi)趟巡(xun)逻回来，靴袜经常(chang)湿透(tou)。最(zui)冷时，出去一(yi)小会儿，睫毛、帽檐就结满(man)白霜。

“并肩林(lin)”“落(luo)雪崖”“大雪崖”“小冰河”……地图上(shang)没有这些地名，全是民警们给起的(de)。哪里有陡坡、哪里易结冰、哪里雪下藏着暗坑，长(chang)白山西坡的(de)沟沟坎坎早已印在他们的(de)脑海里。

冬季巡(xun)逻中，民警们最(zui)警惕的(de)是雪地上(shang)突然(ran)出现的(de)脚(jiao)印。“一(yi)是东北虎豹等野生动物的(de)脚(jiao)印，需要及时做好登记，并采(cai)取(qu)某些办(ban)法防止猛兽伤人；二(er)是不(bu)明人员的(de)脚(jiao)印，可能是盗(dao)采(cai)珍贵药材的(de)、下套盗(dao)猎(lie)的(de)，还可能是纯(chun)粹的(de)冒(mao)险者。”维东边境(jing)检查站(zhan)站(zhan)长(chang)赵昆泽(ze)说，“无论是哪一(yi)种，都必须确保边境(jing)治安(an)与生态安(an)全。”

一(yi)天下午，维东站(zhan)民警在巡(xun)逻时发现两名形迹(ji)可疑人员。对方看见(jian)警车就往林(lin)子里钻。雪齐腰深(shen)，双方都跑得(de)吃力。那两人熟悉地形，在林(lin)子里迂回绕圈，甚至横穿公路企图切断(duan)踪迹(ji)。民警只得(de)分散去追(zhui)，在公路对面十几米外重新发现浅(qian)浅(qian)的(de)脚(jiao)印……

这次追(zhui)捕(bu)花了近4个小时，天快黑时，终于在一(yi)处防火道上(shang)把可疑人员堵住。两人跑不(bu)动了，瘫在雪地里大口喘(chuan)气。面对从车里搜出的(de)捕(bu)兽套、绳(sheng)索、匕首等，这两人承认想根据雪后的(de)动物脚(jiao)印“下点(dian)套，套点(dian)狍子、野猪”，如果不(bu)是巡(xun)逻碰上(shang)，就可能得(de)手(shou)了。

千级台阶

从维东边境(jing)检查站(zhan)出发，沿着盘山路向上(shang)约20分钟车程，便(bian)是海拔2200米的(de)天池西坡停车场。这里建有池西边境(jing)派出所西景区警务室——一(yi)个蓝白配色的(de)集装箱房。这是东北地区海拔最(zui)高、平均气温最(zui)低(di)、情况最(zui)复杂的(de)警务室，距(ju)离中朝(chao)37号界碑仅800米。

停车场到天池观景台需要走1442级栈道台阶，900米长(chang)，垂直落(luo)差200多米。综合考虑海拔和往返等因素，上(shang)级决定由维东站(zhan)的(de)民警轮流到这座警务室值班，他们每天要在这条(tiao)陡峭的(de)阶梯上(shang)往返多次。

“景中有警、警随景动”，游客在哪儿，警务室民警就在哪儿。每到夏天，有游客为了在长(chang)白山顶看日出，凌晨3点(dian)就开始上(shang)山，民警必须更(geng)早到位；冬天的(de)落(luo)日景色壮美，民警便(bian)陪同守护，直到最(zui)后一(yi)位游客安(an)全离开。

多年的(de)坚守陪伴，使中外游客对警务室有个亲切的(de)说法，叫“一(yi)块(kuai)蓝、一(yi)片红”。蓝的(de)是服务台上(shang)的(de)留言簿，本子挺厚，随手(shou)翻开，里面密密麻麻写满(man)了不(bu)同国(guo)家文字的(de)感谢语；红的(de)是墙上(shang)挂满(man)的(de)致(zhi)谢锦旗，一(yi)面挨着一(yi)面。

警务室不(bu)大，但功能区分得(de)很清楚。热饮区有热水(shui)和姜茶，充电区有插排和充电宝，医药箱里装着氧气瓶、降压药、速效救心丸，还配有AED除颤仪。墙上(shang)挂着一(yi)台电视，屏幕里是天池的(de)实时画面——那是用支队自建的(de)探头转(zhuan)过来的(de)。

“游客从那么远的(de)地方来，就为看一(yi)眼天池，但有些游客年纪大了爬不(bu)动，或(huo)者身体不(bu)好上(shang)不(bu)去，难免留有遗憾。”民警杨航说，警务室特意准备了这台电视，为体力不(bu)支的(de)游客在这里“云端圆梦”。为此(ci)，他们还争取(qu)了几套“外骨骼助力器”，帮助行(xing)动不(bu)便(bian)的(de)游客登山。

在观景台执勤的(de)民警，每天面对最(zui)多的(de)是问路和咨询。“雪地摩托怎么坐？”“几点(dian)能看日落(luo)？”“哪个位置拍照最(zui)好？”……最(zui)忙的(de)时候一(yi)下午要回答百(bai)八(ba)十个问题。网红拍照点(dian)人多，民警得(de)站(zhan)在边上(shang)维持秩序，提醒(xing)游客不(bu)要拥挤(ji)、小心滑倒。“找孩子的(de)，找钱包的(de)，找手(shou)机的(de)，找相机的(de)，还有游客发生争执需要调解的(de)。我和同事在那1442级台阶上(shang)来回跑，一(yi)天下来，腿(tui)都软了。”赵昆泽(ze)说。

突发状况时有发生。一(yi)年冬天，一(yi)位江苏游客在天池观景台上(shang)突然(ran)瘫坐地上(shang)。执勤民警辛逸跑过去扶，游客脸色发白捂着胸口，说曾因高血压引发过心脑血管疾病。辛逸和贺子伟(wei)背他下台阶，1442级台阶两人轮流背，一(yi)路小跑不(bu)敢停。

进了警务室，拿血压计一(yi)量，高压明显偏高。民警从药箱里拿出降压药让他服下，又给吸上(shang)氧。过了半小时，这名游客慢慢缓过来了。后来，他握住辛逸的(de)手(shou)说：“要不(bu)是你们，我等不(bu)到下山送医院。”

这样的(de)事年年都有。有一(yi)次，一(yi)位老人在台阶中段突发心脏病，民警用AED除颤仪现场急救，等老人意识恢复后，背下台阶送医。医生说，如果不(bu)是现场除颤，这位老人可能就没命了。

来站(zhan)里4年的(de)民警邹伟(wei)已参与过好几起救援，“这里环境(jing)不(bu)比低(di)海拔地区，旅游旺季人来人往，民警基本都掌握应(ying)急救护技能”。

国(guo)道咽喉(hou)

位于G331国(guo)道旁的(de)清水(shui)河边境(jing)检查站(zhan)，是吉(ji)林(lin)边境(jing)业务最(zui)繁忙的(de)检查站(zhan)之一(yi)。作为进出长(chang)白山的(de)咽喉(hou)要道，这个站(zhan)去年查验车辆20余万辆次、人员50余万人次。

民警刘斐在这里工作了18年。站(zhan)在查验通道旁，看着一(yi)辆辆过往的(de)车，他一(yi)眼扫过去就能看出不(bu)对劲的(de)，“你看那辆外省牌照的(de)车，寒冬腊月(yue)却不(bu)给车辆换上(shang)雪地胎，车里也没有行(xing)李，就一(yi)个随身小包，这就不(bu)像游客，更(geng)像是‘有事要办(ban)’的(de)人。”刘斐说，有的(de)司机接受检查时过分热情，东拉西扯打探执勤情况，可能是“前(qian)导车”，在为后方的(de)非法车辆探路。还有人在日常(chang)查验时对居住地等避而不(bu)谈，或(huo)答非所问，可能身份有问题。

“四看四辨”，是边境(jing)检查站(zhan)民警们刻进骨子里的(de)口诀。看证件辨真伪，辅以人脸识别系统；看体态辨国(guo)籍，观察外貌与口音；看行(xing)踪辨目的(de)，分析车辆轨迹(ji)与行(xing)李；看物品辨异常(chang)，查验货物合规性(xing)。细(xi)微(wei)的(de)异常(chang)情况也难逃他们的(de)眼睛。

两年前(qian)的(de)一(yi)个凌晨，在一(yi)次日常(chang)视频巡(xun)查中，刘斐发现有一(yi)辆冷链货车在距(ju)离卡点(dian)8公里处停留近2小时，同时有辆小车在卡点(dian)附近来回开，过来一(yi)趟，掉头回去，再过来一(yi)趟。刘斐觉得(de)不(bu)对，立刻把情况报(bao)上(shang)去。

凌晨2点(dian)，货车开过来。民警拦(lan)下检查。司机神色紧张，言辞闪烁。“问拉什么货，说海鲜。问检疫证明，说忘带(dai)了。问报(bao)关单(dan)，说没有。问进货单(dan)，也说没有。”刘斐说，在民警的(de)坚决要求下，司机终于打开冷藏柜(gui)门，里面码着一(yi)箱箱海鲜，一(yi)共70多吨(dun)。车扣了，移交派出所。后来查实，这些海鲜是走私进来的(de)，没有任(ren)何合法手(shou)续。

这些年，清水(shui)河边境(jing)检查站(zhan)查过的(de)案(an)子不(bu)少(shao)：查办(ban)非法运(yun)输香烟(yan)19起、转(zhuan)道偷渡2起，抓获“三非”外国(guo)人员7人、查办(ban)走私案(an)件1起、抓获网上(shang)在逃人员1人……

时光(guang)流转(zhuan)，检查站(zhan)的(de)工作条(tiao)件在提升。查验大棚(peng)最(zui)早是手(shou)抬铁杆，下雨(yu)天需要民警撑着伞值班；后来换成了临时方舱；现在升级为双向四车道的(de)大棚(peng)，人脸识别、车牌识别、身份证核验一(yi)体。刘斐说，以前(qian)查一(yi)辆大巴(ba)，手(shou)工登记得(de)忙活半小时，乘客等得(de)不(bu)耐烦，司机也直按喇叭(ba)。现在人脸识别一(yi)秒完成，还能实时筛查在逃人员。

车流量更(geng)是明显上(shang)涨。早年，这个检查站(zhan)年均查验车辆约10万辆次，现在攀升至20多万辆次。人流量也翻了两番多。去年国(guo)庆(qing)节前(qian)夕，G331沿边开放旅游大通道吉(ji)林(lin)段改扩建工程完工通车，该路段全长(chang)1240公里，串联10个县市、216个边境(jing)村及45个3A级以上(shang)景区。“路通了，人多了，边境(jing)热闹了。我们一(yi)定得(de)认真值守，全力促进边境(jing)经济社会发展。”清水(shui)河边境(jing)检查站(zhan)教导员郭子奇说。

春节、中秋节、国(guo)庆(qing)节……春去秋来，寒来暑(shu)往，长(chang)白山边境(jing)管理支队的(de)民警们大多在巡(xun)逻路上(shang)度过。他们用脚(jiao)步(bu)丈量忠(zhong)诚(cheng)，用双手(shou)传递温暖，用坚守呵护安(an)宁，一(yi)个个故事融入春花、夏雨(yu)、秋风、冬雪，留在了庄(zhuang)严的(de)界碑旁，映照在游客们的(de)笑脸上(shang)。